文:挪罐難
圖:歐陽靜怡
呢兩三年嘅暑假,電視間唔時都會播下屈臣氏嘅蒸餾水廣告。故事內容約莫講四個細路去遠足,其中一個男仔口渴飲溪水,就俾同行少女阻止……其實個故仔唔淨止得咁短,不過心水清嘅電視迷、廣告迷應該都會記得,少女訓斥男仔嗰句:“你有冇常識噶?飲冇煲過嘅溪水!”(雖則呢句金句今年唔再出現響呢個廣告入面。)
查實呢個廣告真係好鬼死有話題性,如果唔係篇幅所限,鄙人想討論嘅疑問幾乎仲要長過你祖師奶奶條紮腳布!飲冇煲過嘅溪水係咪“冇常識”?條靚妹手上支水同溪水一樣“都係冇煲過”?食水係咪事必要“用105°C高温蒸餾”先至飲得落口?好可惜,以上嘅問題,都唔會講住;事關淨係“溪水”嘅兩個字都有排講!
響嗰個靚妹嘅演繹之下,“溪水”居然令諸位看倌聯想起不堪入耳嘅粗口——“閪水”!君不見短片分享網站《You Tube》充斥住相關惡搞短片,仲要配粗口字幕?
乜“溪”同“閪”呢兩個字嘅讀音,真係似得咁交關咩?
話時話,“溪”同“閪”呢兩嘅粵語讀音都幾相似噶:大家嘅韻母(/ɐi/)同聲調(陰平聲,或第1聲)都一樣。佢哋嘅動語讀音中,唯一唔同嘅地方就係聲母喇,即係發音嘅開首。聲母響語音學(Phonetics)上,被稱為“輔音”或“子音”(consonant),發音嘅時候負責用某個發音部位,部分或者完全阻礙氣流。
“溪”嘅粵語拼音為/kɐi1/,/k/係聲母,亦即係呢個字響開頭嘅輔音。粵語嘅/k/聲母叫做“清軟顎塞音”(voiceless velar stop)或“清軟顎爆破音”(voiceless velar plosive)。“清音”(voiceless)即係話:發呢個音嘅時候,聲帶(vocal cords 或 vocal folds)係唔震嘅(摸摸喉核試下)。“軟顎”(velum 或 soft palate)係一塊肌肉組織,係口腔天花板比較入嘅部份,響“硬顎”(hard palate)後方、“懸雍垂”(又稱“小舌”、“吊鐘”、“喉嚨椗”,英文:uvula)嘅前面。“塞音”(stop),或“爆破音”(plosive),係輔音發音方法嘅一種,方法係:先閉塞氣流嘅通道,然後急促打開通道,將聲音發出。
顧名思義,“軟顎塞音”即係話:用條脷嘅較後部分,將軟顎頂到行,就緒後就急促放鬆條脷,所發出嘅音。呢個音用粵語拼音表達時會寫成/k/,不過用國際音標(international phonetic alphabet,縮寫:IPA)表達時,往往會寫成[kh];右上角嘅小“h”代表呢個清軟顎塞音係送氣(aspiration)嘅,即係話呢個塞音發聲時會有强烈嘅噴氣。相對而言,淨係就咁用[k]呢個 IPA 符號大多表示唔送氣嘅清軟顎塞音,即係粵語同通話拼音嘅/g/音,就即係粵語“鷄”呢聲母;千祈唔好將呢個音同英語中同樣唔送氣嘅軟顎塞音[g]混淆,因為呢個[g]音係“濁音”(voice),即係話嗰孖聲帶會震。
正話講過,“溪”呢個字一音係塞音,發呢個音嘅時候,要用力咁將條脷比較後嘅位置頂行個軟顎,再將强烈嘅氣流噴出嚟。但如果條脷嘅動作唔够力嘅話,就好可能將“塞音”發成“擦音”(fricative),而呢個現象可以稱為“擦音化”(spirantization 或 affrication),係“輔音弱化”(lenition)嘅一款。
就等我詳細解釋下個“溪”字被擦音化嘅情況喇。當條脷唔用力咁頂住軟顎嘅時候,就會有漏洞響脷同軟顎之間,氣流就會經漏洞流出嚟,形成摩擦(friction),稱為擦音根據呢個情況,當清軟顎塞音[kh]擦音化,就會變成“清軟顎擦音”(voiceless velum fricative)。
清軟顎擦音,其實就係粵語同普通話嘅聲母/h/,亦都即係正話所講嘅粗口“閪”字嘅聲母。呢個音用IPA表達嘅時候,就會被寫成[x](小心:唔好將呢個音同普通話嘅/x/聲母,或者英文嘅/s/、/ks/輔音混淆)。呢個[x]音聽起嚟就同響英文出現嘅[h]音非常類近。[x]同[h]呢兩個輔音嘅略為不同之處在於氣流被阻礙嘅程度:
發[x]音時,脷同軟顎之間縱然唔完全閉塞,但都造成一定嘅障礙,故形成擦音。而發[h]音時,氣流係由肺部直接經過聲門,再流出口腔外,過程中氣流並冇受到任何發音器官嘅阻礙。由於氣流並冇受阻,所以專家唔將佢歸類為擦音,而係叫呢個[h]音做“清聲門過渡音”(voiceless glottal transition);但因為氣流與喉壁之間有摩擦,所以習慣上[h]音都會被稱為“清喉擦音”(voiceless glottal fricative)。
平心而論,廣告中嘅少女發“溪”音時並冇乜嘢大問題,清軟顎塞音[kh]係能够成功發出嘅。只不過,佢發呢個音嘅時候,不妨用力些少,等氣流可以更清脆利落咁發出嚟,個塞音就會同個擦音分得更加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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